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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二十八章 鱼无苦,务实,答辩(8k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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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七百二十八章 鱼无苦,务实,答辩(8k) (第2/3页)

堪大用。”

    “我耐着性子,走到一半时忽然醒悟:他娘的,这是把我当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真当我是那低眉顺气的小小学徒,可以随便折辱作弄么?接下来,莫不是还要签下‘策名委质’之类的法契?当时我便拂袖而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虽穷,却也不是来给人当猴耍的!”

    表面上义正言辞,但私下里谁知道,这家伙视“问心梯”为羞辱,不堪忍受,是否因其藏着作奸犯科、无故打杀奴仆的斑斑劣迹呢?一面之词罢了。

    “一样一样。”一个鲁地士子接过话头,语调中满是愤懑,“我在楚时投过子西门下。那头一桩事,便是要央请书法大家,以最雅致华丽的鸟虫书誊写荐牍,格式稍有不妥便原样退回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没完。”

    他续道,“帖子誊好了,又说非要找到一种稀罕的香料来熏,熏过之后才肯往上递。反复折腾之下,待到终于入了门,每日里却被拉着陪酒侍宴,说是‘考察风仪’,实则当成了优人戏子一般使唤。”

    “蔡国亦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又有一名宽额壮汉恨恨道,“我有个旧交,被蔡侯延揽了去,原以为是参赞机密、共谋国政的,谁知整日里不过是做些声色犬马的勾当,什么正事都不允参与,问起军政要务,便说‘时机未到’。”

    “哼,时机何时到?等他老死了也未必到!”

    这个旧交,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?

    周边几人心中不住腹诽道。

    其实说起来,贬低上一家,抬高新对象,在游放之士的圈子里,算得上是常态了。

    在当今之世,跟田恒、赵鞅、伍子胥、白公胜等几位为招贤给出的待遇相比,越王这边除了明显的更加肯放低姿态之外,却也优胜不了太多。

    不过在座的众人自然都是有头脑的,不会乱嚼舌根,去扫了东主的颜面——何况这东主正坐在头顶的爵室之中,相距不过数丈,纵然传音隐秘,却也不可能瞒得过此等高人,境界差距实在太大。

    显然,这些贤士现下尚不知晓,鱼炙实为勾践亲力亲为的厚遇。

    按照赵青的估量,大抵是要留到宴后再放出其中风声,引爆相关的情绪,以免短时间内连番施恩,反倒叫人应接不暇、感激之情被冲淡了去。

    这等收放人心的火候,拿捏得不可谓不精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拉回正题。

    却说那爵室之内,勾践见赵青品味得仔细,便又笑道:“说来惭愧,吾在吴时,除了学厨艺,习得了炙鱼之法外,还学了项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敢问王上学的是?”赵青顺着话头问道。

    “筑城造殿。”勾践放下竹箸,目光望向船窗外缓缓掠过的城阙,“吴王好高台,好华阙,吾便跟着那些匠作大师,从相地筑基学到飞檐斗栱,从砌石夯土学到雕梁画栋。”

    “夫差扩建姑苏台的时候,吾也曾亲执斧凿,一砖一瓦地垒过,亦是得了几分真传……”

    赵青嘴角微微一抿,心中却暗暗吐槽:

    在吴国“留学”多时,学的尽是些为夫差饮宴娱享服务的弄臣之技,炙鱼、筑台、造宫室,居然还能说得如此坦荡自得,倒也是种能耐。

    斟戈无寒在一旁执壶自斟,闻言只是微微一笑,也不接话,显然早已听过不知多少遍。

    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,勾践也不着恼,反而开怀笑道:“莫要以为这些是虚文末技。”

    “吾在吴时,旁人只道是屈身事仇、忍辱含垢,吾却觉得,那未尝不是一桩机缘,可以从他人手里,学来许多于越所没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调从自嘲转为郑重:“凡越国用得上的,无论多卑贱、多琐碎,学到手了,便是赚了。务实二字,吾时刻不敢或忘。”

    “创业垂统,为可继也。若夫成功,则天也。”

    恰在此时,船已行至王城近处。

    穿过水门,眼前豁然开朗:

    因山成台,联台为宫,层层垒迭而上,高低错落,不知有几千百楹。朱甍碧瓦之间,丹青错画,左为赤螭腾云,右为玄蛇盘雾。

    日照其上,流光溢彩,灼灼不可逼视。

    飞梁凌空,横跨数十丈之渊,下临无地而车马络绎;压水而筑的曲廊蜿蜒,碧波荡漾。

    最奇的是那湖心之上。

    竟有七八座小亭,并不依柱石,却是建在巨大荷叶之上,随波轻荡。

    湖畔浅渚之间,鹿卧熊行,兔窜狐伏,各有小洲可栖,洲上繁花似锦,四时不谢。

    又听得蛙鸣声阵阵。

    飞禽走兽虽品类繁杂,却互不相扰。

    洲与洲之间,有石桥连通。

    赵青凝神细看,却见那石桥竟在缓缓移动,每隔半刻便自行旋转、拼接,将两座原本隔绝的小洲连为一处,待到洲上麋鹿悠然踱过,桥又自行移开,重新搭往别处。

    往来之间,井然有序,仿佛这些生灵也懂得等候一般。

    湖面上,画舸轻舟往来如织。

    宫人侍女衣袂飘飘,或捧盘,或执扇,或倚舷观鱼,笑语隐约随水风飘来,又被桨声揉碎。

    正中主殿巍然耸峙,重檐歇山,瓦当鎏金,殿顶之上,浓郁的灵气凝成实质,化作朵朵五色云芝,瑶草芬然,层层堆迭,缓缓流转。

    虹霞横跨数里,时聚时散,宛若仙境。

    “壮哉。”赵青由衷赞叹。

    华美的宫阙可不局限于享乐的作用,宣扬国力,激发贤士们的上进心,亦需纳入考量。

    越王亦抚须自得,满意这宫室的设计。

    “不说那些旧事了。”他挥了挥袖。

    “今日这船上,菜肴虽非大牢之盛,却也费了些心思。吾特意嘱咐疱人,不可用那些个烹龙炮凤的虚套,只做些家常滋味便可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勾践指了指爵室下方的飞庐:

    “姑娘且看,那里设了座讲坛,待会儿便有贤士登坛论道。吾设此宴,一则为览景怡情,二则也为观士。今日不限题旨,各抒己见,若有机锋相激之妙,便是一乐。”

    只见飞庐正中,空出一块丈许方圆的空地,恰与爵室上下相对、可以互望。

    其早已铺就蒲席,席上设一张矮几,搁着一只青铜小铎、一盏清茶、一方镇纸、数卷空白竹简。

    旁侧则立着一面巨大的素色屏风,尚无一字,仿佛正等着谁的墨迹来将它填满。

    紧接着,勾践轻拍了几掌,两列谒者自舷廊两侧鱼贯而入,手中各持简册笔墨。

    一列往飞庐,一列往底庐,步履轻捷无声。

    为首一名中谒者趋至爵室槛前,向勾践行了一礼:“时辰已到,请王上示下。”

    勾践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飞庐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贤士们,开口道:

    “诸君皆四方之英,或负剑远游,或挟策干禄,既至越邦,寡人不敢以虚辞相待。”

    “宴有酒食,亦有论对。”

    “诸君远来,各怀珠玑,吾忝为东道,愿闻高论。凡有所长、有所见、有所欲陈者,皆可携策登坛,当众剖陈。不论出身,不究齿序,唯才是举。”

    庐中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有人搁下酒卮,有人正襟危坐。几个原本斜倚舷窗的楚服之士不约而同挺直了腰背。

    太宰苦成接着发言:“有欲登坛者,先向谒者报备名籍与所陈之事目。经核对无误,方得入席。吾与王上亦将垂询数语,以覈其要。”

    “诸君且自斟酌,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    “凡所呈之策,须先将所论之事写成条陈,或图册,或简牍,明其纲目,详其条理,若能附以施行之法、考成之据,则更佳矣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飞庐中不少人神色微动。

    有人面露喜色,显然事先已有所准备;亦有人眉头紧锁,匆匆唤来谒者,低声询问可否临时补录;还有年轻人从袖中取出写满小字的帛书,不住翻阅、记诵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。

    斟戈无寒侧过身来,轻声向赵青解说:“姑娘可知,这登坛论对,虽是王上所设,却也有些不成文的规矩,不妨先与你分说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愿闻其详。”赵青回道。

    斟戈无寒道:“越地风俗与中原不同。中原列国,宴饮之际或赋诗言志,或引《诗》断章,或竞相酬唱,以辞采之华、应对之敏为尚。便是论政,也多务虚而少实,重在辞令机锋,不在事理深浅。可越人不尚这套。”

    “王上要的,是言之有物。求者,必也凿凿可据;论者,必也切切可行。若言不能参一,取所不能及而称之,其犹躄者也。玉屑满筐,不为有宝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搏人眼球的华丽辞藻,那些滔滔汩汩的长篇大论,若与范蠡大夫、文种大夫定下的邦国大计方向偏离,甚或公然唱反调的,一概不允。”

    赵青心中微动:“若有人偏生要唱反调呢?”

    “决然不允。”斟戈无寒淡淡道,语气却不容置疑,“越国方兴,如舟行逆水,非众力齐棹不能进。若有人自恃才智,在宴席之上大放厥词,夺礼妨政,扰乱国策方向,那便不是贤士,是祸害了!”

    “王上虽宽仁,于此节却从不含糊。”

    “虽不至于当场发作,只是那人——今日之后,便再无重登此舸的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以,这宴上论对,非为逞辩骋辞、虚辞高议,乃是治实打实的治事之策——或治一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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