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第 11 章 (第2/3页)
可足浑氏棋戏玩耍。可足浑氏瞧了他这般乖巧顺从的模样倒有些半信半疑,对面坐了摆棋笑道:“你真的要在这里陪母后下棋?不去和龙了?”这宫里自然没有事情能瞒得过她,慕容冲要做什么想做什么其实她早已知道,因此此时颇有些意外。慕容冲摊了手道:“想去也没办法呀,母后不高兴。”果然和她一同棋戏,又道:“其实我更想多陪母后,晚上也跟母后一起睡好不好?”可足浑氏喝了茶,和他一边下棋一边说话,笑道:“那你今天就陪着母后,哪都不许去,不过你不是小孩子啦,不能再跟母后睡了。”说完有些领悟过来,瞧了他一眼,慕容冲道:“我听说父皇、四王叔、五王叔他们十二、三岁的时候就带兵打仗了,而且还很英勇,对不对?”可足浑氏知道他的心思,劝道:“那个时候是没办法,咱们家除了你没受过苦,连你的几个兄长都是从苦里出来,可是现在不一样了,你也不一样,别总想做英雄,做英雄是要吃大苦头的,慕容家英雄这么多,不缺你一个,天下第一美人可只有我的凤凰儿这么一个。”慕容冲上上下下瞧自己,一边说:“我有什么不一样,不缺胳膊不少腿呀?”可足浑氏道:“那我问大司马,你调两万兵往东晋坊头边境是怎么回事?”慕容冲稍稍一怔,知道瞒不过她,实话道:“我帮东晋一个朋友的忙。”可足浑氏道:“桓温带兵入京逼位,东晋将乱,本来这对咱们是件多有利的事?只因为你调动兵马,桓温现在已经率兵离京,无形间替东晋平了这场内乱。这就是你不一样的地方,你太过心善,只会帮人助人,做不了打打杀杀的事,所以我不让你去和龙,这些事情让太傅处理就好,这个大司马咱不做也罢。”慕容冲道:“我帮人是因为他对我好,谁对我好我便十倍百倍还他,谁对我不好我也会十倍百倍还他,只是还没有遇到对我不好的人。”可足浑氏笑:“这口气有些像慕容了。”瞧了他这稚嫩模样,也不知庆幸还是不大相信,问:“你这次出去,真的没被人欺负么?”慕容冲想得一想,侯羯虽然一直想杀他,也是因为误会他是妖怪,而且两个弟弟都死了,也怪可怜的。便摇一摇头。可足浑氏甚是好奇又笑又疑道:“还被你拐回来一匹朱龙马,一个童仆,你这次确实是太出母后意料了。”慕容冲只笑一笑不说话。可足浑氏又道:“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,可是这次是你运气,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,母后会给机会你尝试的。”慕容冲叹气道:“看来母后早认定我这大司马做不长。”可足浑氏哄道:“大司马不好玩,让母后想想,找个好玩的官给你做。”慕容冲道:“母后认定我这大司马坐不稳,孩儿倒想和母后赌上一赌,不过可惜去不了和龙。唉,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两人再说一会话,可足浑氏举了棋待落,却已经将慕容冲棋子困死,这一子下去他再无路可走,慕容冲早举手投降,嘻嘻笑道:“我是母后教出来的,自然胜不过母后,比起别人来还是很厉害的。”
宦官又进来叩头,似乎有话要禀,瞧了慕容冲欲言又止。慕容冲便打了一个哈欠,可足浑氏瞧见道:“冲儿累了,连官背他回房休息去吧。”慕容冲便笑嘻嘻跟母后道辞,由连官背回。
回到房里云官早等在一旁,等连官去后便迎上前,着急问:“小王爷,现在怎么办?要不要去请皇上过来商议帮忙?”慕容冲奇怪瞧了他,道:“找皇帝哥哥做什么?他很忙的,你陪我玩就好了。”云官怔得一怔,忙问:“七王爷要奴做什么?”慕容冲偏头想得一想,道:“你捡些石子来,我发明了一个占地为王的新游戏,很好玩的。”云官有些摸不着头脑,问:“珠子成么?旧帘子你不喜欢,拆了还在房里。”慕容冲便道也成,云官捧出一盒珠宝玉石,慕容冲便教他玩这占地为王的游戏。云官过了半天才始明白真的只是玩游戏,便问:“七王爷,你不去和龙啦。”慕容冲干脆道:“不去了。”云官又问:“如果你不去,那这大司马不是就做不成了?”慕容冲摇一摇头,正要说话,云官已望了帘外大声问一句:“谁在外面鬼鬼祟祟。”说着起身要往外瞧看,便有两人溜进来行礼,一个宦官打扮,是背着包袱的宋西牛,一个宫女打扮赫然正是姚盈月。慕容冲瞧见大喜,早一溜烟跑过去,云官忙追了道:“小王爷,小心你的脚。”慕容冲也听不到,拉了姚盈月笑道:“美人姐姐,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又道:“我知道了,一定是你上次见了我舍不得我,所以来找我玩?那我只好再陪你玩玩了。”拉她过来坐了,早忘了正在陪他玩的云官,也没瞧见宋西牛。姚盈月瞧见他也是笑嘻嘻的,十分高兴,笑道:“你怎么用面巾蒙了面,听说你现在说话漏风是不是?”慕容冲便有些丧气,忙道:“我娘说很快就会长出来的,”又生气道:“一定是三哥说给你听。”姚盈月的脸便有些红了低下头去,却只微微一笑,神情甚是甜蜜。慕容冲作出无奈神情道:“我还以为你想嫁给我呢,原来你想嫁的是我三哥,那么你现在是我三嫂了。”姚盈月笑道:“你呀,再过几年,等你牙都长齐了,一定可以娶一个天底下最好的王妃。”却又神色稍显郁郁,道:“不过,他现在还不能娶我,他怕太后、皇后不同意。我的身份又……”说到这里,神色便满是同情道:“我这才知道,原来做皇帝也不是这么好的,许多事情都不能做,婚事也不能自主,连皇后都是太后为他挑选的,就是太后娘家的内侄女,皇上不喜欢也没办法。这小可足浑氏仗了大可足浑氏撑腰,对皇上也不大好。”慕容冲便有些奇怪道:“那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姚盈月又是脸红羞赧道:“他安排我在宫里做个宫女,他……有时候会偷偷来瞧我。我……”宋西牛现在当她是朋友,终是替她不忿打断道:“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?好好的秦国大将军的千金小姐,却要偷偷摸摸在燕宫做个不明不白的下人,我瞧皇上都是在哄骗你,他连人也吃过,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?”慕容冲听了便笑,似乎觉得十分有趣,问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姚盈月也吃了一惊,猛地抬头看了他,宋西牛心中一禀,便知慕容冲并不知这事,忙改口道:“不是么?难道皇上没有吃过人参么?”慕容冲指了笑道:“你刚才说的是吃人,真好笑。”又奇道:“吃人参怎么了?”宋西牛只好编道:“这么年纪轻轻便常吃人参,自然是身体不大好。我劝姚小姐不要嫁这样的人。”慕容冲听了忙道:“胡说,我三哥身体好得很,大不了以后少吃人参便是,美人姐姐说得不错,皇上做事情都要母后同意的,母后又是皇后嫂嫂的姑妈,”说着身子凑近他们,压低了声音小声道:“皇后嫂嫂真的很凶的。”姚盈月触动心事,眼中泛起泪光,低声道:“只要他对我好,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。”慕容冲瞧她这模样,忙道:“别伤心,我陪你玩个很好玩的游戏。”姚盈月便收了愁容,笑道:“好,”又望了一眼宋西牛,疑虑道:“还是不要了,他好像不大喜欢我跟你玩。”慕容冲又是不解,望了宋西牛问:“为什么?”姚盈月也有不悦道:“上次他就骂咱们不要脸。”慕容冲便也满是不高兴的神情,斜眼瞧了宋西牛,道:“咱们爱玩不要脸,你为什么不喜欢?”宋西牛现在自然知道以前都是误会,陪笑道:“那你们上次在车里玩什么?好像是很好玩的游戏。”慕容冲问姚盈月道:“我们是下棋玩,是么?”姚盈月点头,宋西牛却是不解,问:“下棋怎么你还不要她动来动去,她还叫你……快一些。”说到这里自己也有些脸红,慕容冲笑道:“棋戏输了的要被脸上画乌龟,她输了想耍赖,我自然捉了她不要她动。”宋西牛方知误会至此,他们的不要脸原来是这个意思,忍不住想笑,却又好奇道:“那我怎么听你们说不能出来见人。”姚盈月道:“难道你脸上被画个大乌龟很好意思到处见人么?”说到这里,忽然‘啊’的一声领悟过来,便是满脸通红,又好气又好笑,道:“原来你那时候以为我……你想什么?”说着,便伸手过来打他,宋西牛站了不动,老老实实挨她几下,解释道:“那时咱们以为他是……我在车外又瞧不见,怎么知道?王爷也不叫我一起玩。”慕容冲有些听不懂,不知他们在说什么,只懂了这后面一句,笑道:“你不知道,这个游戏只能跟美人玩,比如说我在你脸上画乌龟,你会画回我么?”宋西牛瞧了他那么美的模样,别说被他画乌龟了,哪怕便是被他浑身浇上墨汁,恐怕也舍不得弄脏他一点点。摇一摇头便是明白过来。却是但凡美人一般都爱美,慕容冲画花她的脸,她必然也要来画慕容冲报复,这样才玩得起来,而换了自己这样的一般人,再画花弄丑也无所谓。只是慕容冲这话虽然是大实话,叫人听了未免自卑丧气,便是一边挨了姚盈月打一边苦笑。
慕容冲现在才有功夫对他好奇,问:“你不是被太后赶出宫了么?怎么会在这里,又打扮成这样?”又笑嘻嘻道:“我知道了,你不想做随军了?还是觉得做宦官比较好,是不是?”宋西牛道:“当时小主人并没叫我离开,我不知道你还需不需要我,所以本来便没打算出宫,只想留下来多少有些用处,正巧瞧见姚小姐,便请她帮忙,换了这件衣裳,偷偷来找王爷。”
慕容冲一脸崇拜瞧了他,道:“你真厉害,在宫里没人敢不服从太后之令,便是皇帝哥哥和我也不能违抗。你竟然敢不听她的话。”宋西牛道:“我只听主人的话。”慕容冲道:“那我便跟你说,以后不要这样啦,他们虽然没跟我说过,可是我知道,太后生起气来真的会杀人全家的,可不象我只是说着玩。而且太后是我母后,咱们都是一家人,不要惹她生气。好不好?”宋西牛道:“是。”又问:“那去和龙的事怎么办?”慕容冲摊了手道:“不去啦。”宋西牛便是有些不大明白了,慕容冲在皇上面前时不还信誓旦旦,说什么必尽全力?眼下太后不让他出宫,他便这么快放弃了?正想到此处,慕容冲又道:“不去和龙了,会议嘛,太后已经叫皇帝哥哥下令,将人都召到京里东城松柏堂。”宋西牛、云官便喜,只道是太后改变了主意。慕容冲在几上滚撞了明珠玩耍,只不在意道:“太后金口玉言,不会改变主意,不过我和她打了个赌,她认定我做不了大司马,是想我认输改变主意。”说着,觉得滚珠子相撞甚是好玩,拉姚盈月道:“咱们玩这个,我教你。”宋西牛、云官方知如此,宋西牛喜道:“太好了,在京里的话那么皇上也可以出面了。”慕容冲点点头,笑嘻嘻道:“不但有皇帝哥哥,还有朝中唯一敢跟小爷爷做对的一个人,我五叔现在也在京里。”他听宦官说起调查到吴王妃段氏,因此知道五叔慕容垂也回了京城,如今朝中文武百官皆唯慕容评是从,只有慕容垂或许能说得上话。又想起一事,问他们:“对了,什么是巫蛊?”宋、姚、云官三人闻言互相看看,也不知为何,都不大想跟他说这些,云官暗地朝他们使个眼色,姚盈月便道:“是一种害人的小把戏,你不要知道。”慕容冲半知半解,还要说话,云官劝道:“姚小姐和宋公子虽然是偷偷来找王爷,恐怕也瞒不过宫里耳目,不宜在此处久留。”这话倒是实情,慕容冲便无奈摊了手道:“所以我现在长大了,不想呆在宫里了。”
宋西牛、姚盈月便要告退,一个绿衣宫女进来禀道:“太医和膳房特意为七王爷新做了几品养伤补身的小吃。”慕容冲稍稍点一点头,便要宋、姚二人留下一同吃了小吃再走。随即五、六个宫女列队举了托盘进来,拖盘上一色的象牙小碟,一共二、三十碟盛了各味聚珍异馔,绿衣宫女笑嘻嘻地过来伺候,端了碟黄粥问:“喝粥么?”慕容冲不高兴摇头道:“刚喝过粥。”绿衣宫女便又逐一拿其他的给他瞧看品尝,慕容冲只稍稍尝了几种,分别道:“咸了,淡了,甜了,冷了,颜色不好看。”统统不要,极其挑剔,只吃了块黄枣糕,道:“这个还挺香的。”又叫姚盈月吃,宋西牛、云官也吃。宋西牛边吃边笑,慕容冲看到,甚是好奇,问:“你笑什么?”宋西牛喝了口茶,道:“我笑你在外面的时候什么都吃,咱们吃什么,你也吃什么,回宫了变得挑食了。”慕容冲也笑,道:“要不然我整天干什么呢?”又抬头望了窗外蓝天,认真道:“所以这次不能输,这次我要是输给太后,以后就惨了。”几人吃过,慕容冲便叫太医和厨子进来封赏。不一会便进来七、八个人都笑嘻嘻的,想是知道有赏,早已等在殿外。慕容冲问黄枣糕是谁做的,便有一个厨子满脸欢喜应了走出。便在几上正有一大盒明珠,慕容冲便要他自己在盒里抓一把做为赏赐,又叫他和所有人都各自再抓一把,统统都有厚赏。太医、厨子抓了明珠谢赏,欢天喜地去了,宫女们也都没走,等在一旁,笑嘻嘻地问:“七王爷赏我们什么?”待慕容冲也都各自赏了她们明珠后谢赏收拾碗碟欢喜而去,满满一大盒明珠便只剩下一小半,慕容冲望了姚盈月三人道:“见者有份,剩下的你们三人分了吧。”云官果然把明珠分成三份,宋西牛不要都给了姚盈月,心里隐隐觉得不妥,向姚盈月道:“你先去吧,我再和王爷说几句话。”姚盈月点点头,仍是有些不舍,向慕容冲道:“那我走啦,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玩。”慕容冲笑嘻嘻道:“要不然你来我房里好了,天天陪着我。”姚盈月忙道:“那可不行。”说完,脸上一红,低头先出去了。云官甚是解事,瞧了宋西牛一眼,也先避出去了。
宋西牛便跪地道:“属下有件事想求王爷。”慕容冲让他起来,拍了胸口道:“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,包在我身上。”宋西牛道:“属下本来是个乞丐,半点本事也没有,才浅口拙,瞧着王爷觉得有些地方不对,也不知道该怎么说,自愧有负王爷看重,我想借阅些书籍求学。”慕容冲点一点头,奇道:“我有什么地方不对?”宋西牛直道:“我只见过王爷两次赏人,但都觉得太过豪奢,燕宫便是一座金山也经不起王爷这般挥洒。”慕容冲不同意道:“这些东西放着也没什么用处,反正多的是也给不完,我给他们,他们都欢欢喜喜便好,有什么豪奢?宫里这么多人都没觉得不对呀?”宋西牛知他虽本质良善,但毕竟从小这个环境长大,太后、皇上又极宠他,不管他做什么只要他开心就好。用奢侈一说恐怕他怎么也不能够理解,想得一想,道:“宫里的财富都是来自民间百姓,现在百姓还穷苦得很,王爷花得越多,百姓过得越苦。王爷俭仆些,百姓的日子就过得好些。”慕容冲听了果然同情,点头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宋西牛见他听得进劝告,甚喜告退。
下得楼来,姚盈月却还等在下面,瞧了他便笑道:“我再和你走一段。”她显然在这宫里也没什么朋友,皇上想必也不是常常能见到的,因此这次重逢宋西牛便显得有些格外欢喜。两人走出,云官也在这门外,想是知道宋西牛这次违了太后之令,怕有什么麻烦,道:“我送宋公子出宫。”说着等他们先走,只在身后远远跟着。宋西牛与姚盈月走在天梧阁花园小径,问:“你真的不想回家了?”姚盈月微微摇一摇头,低声道:“我这样回去,父亲也不会再认我,只有死路一条。再说,”说着,抬头看一眼这深得望不到尽头的皇宫,脸上却是柔情,道:“再说,我也不愿意走。”宋西牛瞧她浓黑的美目中似乎比以前少了些单纯,多了丝忧郁,他那时听代国太子说过,在这乱世,以他们这样身份的人难有真正的爱慕之情,不会有成功的幸福婚姻。此时便在心里踌躇,也不知该不该说给她听劝解她?瞧了她脸上神色又不忍心,一直走出这天梧阁到岔路,终是说不出口,两人相互别过。
云官陪了宋西牛一连出了几重宫门,眼见便要出宫,却见迎面一个年约二十的锦衣青年满脸忧色,匆匆进宫而来,云宫瞧见,拉一拉宋西牛,悄声道:“这是吴王世子。”宋西牛便知这个是慕容垂的嫡长子了,远远便一同行下礼去,道:“世子。”这青年正是慕容垂与段氏所生长子,名令,一眼瞧见云官便走到面前停下脚步,问:“云宫,皇上现在在哪里?”云官一直陪着慕容冲,倒不知道,回道:“禀世子,奴也不大清楚,请世子往阁里休息稍侯,奴去找人问清楚即刻来回。”慕容令似乎有些着急,道:“不用了,我自己去找。”抬腿便走,走了两步停住、又问:“冲弟在房里么?”云官道:“七王爷正在房里休息。”慕容令点一点头,自言自语道:“那我去找他。”说着又走,云官忙追了道:“恕奴才多嘴问一句,世子找七王爷可是为了巫蛊的事?”慕容令听他知道,便道:“正是,我母妃被人诬陷已下进大牢,太后那么喜欢冲弟,我想让冲弟帮我向太后求一求情。”云官劝道:“世子千万不可这么做,你一旦把七王爷卷进来,那时候便是神仙也难救吴王妃了。”慕容令闻言醒悟,知道把慕容冲扯进这种事情确是犯了太后大忌,忙道:“是我糊涂了,多谢你提醒。”说着,仍是急步进宫找皇上去了。宋西牛瞧这慕容令虽然满脸忧色,行色匆匆,但也是容貌俊伟,十分杰出,只想,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家族才能出小主人那般的绝色了。
出得宫来,韩凌便代慕容冲在宫外给他安排了一进房子,虽只小小一进,夹杂在京城许多高府华院间,但就在皇宫附近,有房有厅,有园有墙,宋西牛看到自是满意非常,韩凌的性子比较朴实,只道:“有什么需要找我说话。”便先走了,一众少年伺从中有擅会人情世故的,也纷纷过来送些瓶画等礼道贺,云官也率队带了慕容冲赏赐之物过来,只叫人排了队一箱箱抬进,一连抬了五六个大铜木箱进门。倒把宋西牛吓一跳,他曾亲眼见到慕容冲便把无数珠玉宝石堆在几上赏人,金银之物更是不在话下,却不知这都是些什么值钱物事,只想,这却比不得皇宫,易惹窃贼盗匪惦记,却不安全。下人将箱逐一打开,里面却是满目森然的书卷书册,也有画轴,宋西牛瞧了如获至宝,云官又道:“王爷请秘书郎张先生教授,叫宋公子每日往羽候阁读书。”又进来两个丫环行礼,云官送个顺水人情道:“这是王爷没有想到,我替王爷送的。”待到晚上用过饭,人都散去,房子也已基本布置得差不多了,宋西牛独自举了灯烛,里里外外走了无数遍也瞧不够,后园里间是给妹妹居住的,更加用心收拾得齐整,万事俱备,只待妹妹回来,以后便可兄妹一处,又有家了。宋西牛心情激动,不知疲累,更加没有睡意,也不知走了多久,看了多久,终于在窗前案旁停下,将灯放好,铺开白纸磨了墨,也不知想写什么,提起笔却是不假思索,写下‘粉身碎骨,永不相负’八个字。
这几日,因太后有令,再没见到慕容冲,只每日往羽候阁读书,有宫里先生教授自然不同。但也忧心东城松柏堂军政会议的事,情知这事对慕容冲意义重大,只每日向韩凌等人打听情况,共商办法,又将朝中文武百官渐渐都打听清楚,听得太傅、韩凌之父左将军韩延等各将领都已纷纷回京,宋西牛更加忧心,只恨自己无用。这日,只与韩凌、小高、小段四人一处,问他们几人道:“这事各位令尊大人是怎么看的?”韩凌道:“我问过父亲,他其实对太傅是不能心服的,不过他更不认同中山王,他心里服气看重的吴王,他说,若是吴王出头,他必定拥护。”小段打断道:“我父亲也是这意思。”宋西牛只想,这个多年来隐藏极深,打仗从来没有败过,却也甚少被人关注的慕容垂,原来还是有一些人能看得出来的。小段又道:“可惜太傅如今把吴王当做朝中最大的政敌,一直将他压制,甚至不惜利用中山王。”小高也道:“是啊,其实太傅根本便没将中山王当成对手,他要对付的人一直便是吴王。所以太后同意中山王参加这会议,并且跟他打赌,就是要中山王从此死心。”宋西牛道:“便是吴王恐怕也敌不过如今太傅的势力,而且我听说吴王是不大出头的人。”韩凌点头,道:“正是,再说听说现在吴王妃好像出了事。”小高接口道:“我也听说了,宫里有人陷害,吴王妃入了冤狱。”小段、韩凌便微微点一点头,表示认可。宋西牛却是不解,问道:“我也听说过是件巫蛊的事,既然查到是她,为什么说是有人陷害?你们是从何得知?”小高道:“这事是明摆的,吴王妃段氏一门和慕容一族是满门家仇,吴王妃和太后也向来不和,我看太后早就瞧她不顺眼了。”小段点头道:“是啊,就是太后陷害。太后想整治的人是吴王妃,不过现在这事交给太傅查办,便没这么简单了。”宋西牛想得一想,太傅如果真将慕容垂当成劲敌,欲除之而后快,这次便是最好的机会了,道:“这么说,太傅想利用吴王妃拖吴王下水?”韩凌皱一皱眉头,道:“说是对吴王妃用了大刑,逼她供出幕后主使,不过吴王妃也算是女中丈夫,志气确然,虽然受了苦刑,绝不肯胡说子虚乌有的事。太傅恐怕也折服不了她的烈性,现在生死未卜。”又道:“吴王一则心疼妻子,再则只愿息事宁人,不愿引起家族纷争,看样子他是不大会跟太傅起正面交锋,我父亲的意思是太傅如今朝中掌权,朝中众臣恐怕都不会有人太过反对他。”宋西牛听起来慕容冲更是连一点机会也没有。
再过一日,便是会议当日之期,宋西牛到羽候阁时仍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,只心急如焚,把身上钱都掏出来给一个小宦官,道:“烦小哥进去找一找七王爷房里的云官,就说宋西牛求见。”那小宦官拿钱进去了。宋西牛便走来踱去,焦急等待,只过了半晌,才有宦官不急不慢过来,召他进去。宋西牛忙跟他入内,只瞧他在前扭来捏去,恨不得推了他快跑才好。勉强忍耐着性子随他走进,到了慕容冲所住的天梧阁,云官已经和他相熟,在门口便笑嘻嘻地与他招呼相迎,道:“小王爷正在沐浴呢,宋公子等等罢。”说着,招呼了茶点坐着陪他说话,有宫女过来问膳食的事,宋西牛忙道:“你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云官告个罪便去了。宋西牛正坐着喝茶,听到楼上传来嘻嘻哈哈的女子欢笑声,一时不解,便登梯而上,只透过珠帘便瞧见慕容冲脱个精光泡在一桶尽是花瓣的热汤里,桶边围了四五个美貌宫女正替他洗澡,个个被弄得头脸身上尽湿,地上也尽是水,也不知在玩什么,嬉笑声不绝,场面甚是香艳。
宋西牛只瞧一眼便已脸红耳赤,微微摇一摇头下楼去了,一个宫女瞧见帘外人影,道:“外面好像有人,是不是云官?”慕容冲道:“管他,咱们玩咱们的。”那绿衣宫女叫绿浣的正替他洗澡,却‘咦’了一声,慕容冲不知有什么新奇玩艺,问:“怎么了?”绿浣笑道:“小王爷长大了。”慕容冲不解望了她问:“什么?”瞧她粉脸发辫上沾了水珠,模样十分诱人,便起了色心,脱口道:“你也进来。”绿浣怔了一怔,脸微微红了,偏头笑道:“王爷叫我进去做什么?”慕容冲越发觉得可爱,道:“一起洗么,那你要不要来,要不然我换一个。”绿浣便脱了绣鞋,果然脸红红的和衣进到汤桶,她的绿纱衣随即在水面飘浮起来,和着红黄艳丽的花瓣一起,将一桶水遮满。慕容冲水中将她拦腰抱住,只觉得又香又软,甚是舒服,又亲亲她脸上的水珠,接下来便不知该怎么办了,眼也不眨地望了她,希望能得到帮助,绿浣也瞧了他,脸上眼里带笑,轻轻摸了他的脸,低头来亲他的嘴。慕容冲便不高兴了,紧闭了嘴将她推开道:“你干什么?我不跟你玩了。”他缺了牙齿,见她来亲嘴,便以为她存心戏弄,生起气来。道:“不洗了,我要穿衣。”桶边其他几个宫女本来都笑嘻嘻地扭过了头,不好意思看,这时听他突然生气,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绿浣满脸通红,忙行过礼认罪先退下去了。其她人自替他擦拭穿衣。又叫童仆来抬了桶出去,收拾干净,方叫宋西牛上楼。
宋西牛上得楼来,瞧他穿的是一袭素色软袍,乌黑柔发及肩,也还是湿淋淋的披散着,浑身有一种说不出来好闻的淡淡香气,此时的天然美貌更加雌雄难辨,满屋的珠光宝气在他的光彩映照下也尽皆黯淡失色,却不像是要出门的模样,那形容光彩望之令人着魔,宋西牛也不敢多看,忙低了头道:“王爷,松柏堂会议便在今日啦。”慕容冲道:“我知道啊,你和我一起去。”又打量他一眼,问:“包袱呢?”宋西牛道:“一直藏在家里,要带上么?”慕容冲点点头,想说话却打了个喷嚏,云官及时端了热茶进来给他喝了两口,宋西牛等云官出去了,便道:“王爷洗个澡也要这么多宫女伺候?”慕容冲点点头,听得出他语气有质问之意,问道:“宫女替我洗澡有什么不对?”宋西牛道:“本来也没什么不对,不过王爷不是一心想做男子汉大丈夫么,我听故事,看书知道,那些英雄好汉都是克己修身的人,当今的南谢安、北王猛更是如此,自古酒色财气四事最是毁坏英雄,王爷不贪财,脾气也好,只是将来在酒色上也要适量才好,一旦沉迷于酒色便做不成英雄了。”慕容冲听不明白他说什么,一脸茫然不解地望了他。宋西牛本来一直低头说话,说完没听他回应,便抬头瞧了一眼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